2013年10月21日 星期一

玄鳳(02)

(1)又是一樣的場景,菲涅心想。
同樣漆黑的森林、同樣閃爍的火光、同樣的哀嚎以及快速逃竄的身形。
記得上次菲涅看見浮在半空的自己,那寶石般清澈赤瞳中看不見半點慈悲,
就這樣帶點訕笑看著森林中怵目驚心的屠戮。
直到空中那個自己也看見了他,十分厭惡的皺起眉頭,這才從詭異的夢境中醒轉。
冬天的冷空氣趁著他驚醒時的掙扎鑽進了被子的空隙,讓他本欲壓抑的顫抖越發明顯。

又來了,這夢境在那起事件之後就壟斷了菲涅的夢境,一直重複重複重複‧‧‧‧。
更令人不解的是,同樣的場景,每次卻又有些微的差距。光是菲涅印象深刻的就有五十七種版本。

算了,反正要不了多久就會醒來了。
菲涅自顧自地躺在瓦礫堆上,試著在夢中找回被奪走的睡眠。
但是這次又有一點點不一樣,細碎砂礫的觸感無比的真實,而且手足無措的驚叫聲也比先前要少了份飄渺、多了點四處渲染的恐慌。

該死,這次不是夢!!

菲涅立刻從斷垣殘壁中彈起,開始也有點疑惑的四處張望。
眼前所見無非是校舍的殘骸以及同校學生的殘破不堪的屍體。
噢,還有該死地正在啃食同學們的未知生物。

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在他找到班長的剎那便狂奔到她身旁,一把抓了她的手就走。

「你幹嘛!?」班長縱使狐疑,現在這情況卻也由不得她停下來好好的提問了。
「逃跑。」嗯,還是表現得跟平常在班上一樣寡言。
「這個‧‧‧該不會是‧‧‧‧呼‧‧‧‧你之前‧‧‧‧跟我說‧‧‧‧你做的那個‧‧‧‧怪夢吧?」好喘。
「好像是真的」在跑遠一段距離之後菲涅在一處不顯眼的灌木叢停下。
而且說話的字數變多了。
(2)
果然,和記憶中的場景如出一轍。不消幾秒鐘菲涅便在灌木叢中翻出一柄斧頭。縱然金屬的光澤早已被斑駁的鐵銹掩蓋,但是刀刃部分依然銳利得足以奪走生物的呼吸。
「你‧‧‧‧‧」班長一愣。
「我來過。」菲涅不以為然的說著。「幾百遍了。」
菲涅這話不僅沒有誇大,甚至只算得上保守估計了。
「這邊。」

語畢,菲涅又拉著班長往森林更深處狂奔,在途中當然也遇上了幾頭黑暗生物。
但在漆黑的森林中班長只見好幾團黑影在撲過來之前被菲涅給分成更多塊的黑影。
果然懂門道的就是不一樣‧‧‧‧‧‧
最後出現在兩人眼前的是一道由黑曜石砌成的兩層樓高城牆。裡面似乎有燈光。
「接下來呢?」班長一邊調節呼吸、一邊急切地發問。「門在哪?」
「沒看過。」就連菲涅低下頭,也跟著陷入不知所措的狀態。
這下要糟。
「沿著牆壁走走看。」這次換班長一手拉著菲涅、另一隻手摸著深黑色的城牆走著。
兩人就這樣快步沿著牆疾走,一邊回過頭警戒的看著森林的動靜。
在這樣的危機時刻他們也管不著腳有多酸、走了有多遠了。
「那個。」菲涅有些不解「沒有生物靠近。」
大概沿著牆壁走了十來分鐘,班長的腳步就漸漸變得沉重。
「是沒錯。」班長擦了擦額頭上斗大的汗珠。「但是現在如果在牆邊被圍住,我們就死定啦。」
「門到底在哪裡?」在經過一連串莫名其妙的怪事後,班長歇斯底里的搥了下牆壁。直到現在她還沒能停下來好好思考,只有腳不停的運轉著。

等等,觸感!是牆壁的觸感!
剛剛的確有那麼一瞬間牆壁的觸感變得不太一樣!
是哪裡?那個地方在哪裡?
「往回走!」班長頭也不回地呼喊著。
是哪裡?會在哪裡?砌得方方正正的圍牆,是哪個地方的觸感變得圓滑柔軟的?
「這裡。」
「門在這裡?」
「很有‧‧‧可能‧‧‧」班長真的不行了,剛剛那麼一大段時間都在發狂似的奔跑,現在腎上腺素的效果也漸漸的褪去。
「?」菲涅一碰,果然有種奇妙的觸感。輕輕的一壓還微微的陷落,但是用全力一轟卻跟旁邊的石壁一樣硬。
「菲涅克斯‧‧‧」班長拉了下思索中的菲涅,微弱的勁道中有些顫動。
一回頭,只見比先前解決掉的兩三隻野獸要大上五倍的黑影籠罩視線。
「班長。」
「怎樣啦?!」小蓁都快哭了
「這輩子很高興認識妳。」
該死,菲涅難得字數最多的一句話還真夠不吉利的。
更糟的是,那可能是她一生中聽見得最後一句話。
但在這種情況,小蓁也無暇吐槽了。
只能說‧‧‧‧‧‧

「我也是‧‧‧‧」

小蓁緩緩的閉上了顫動不止的眼皮。
菲涅見狀,也嘆了口氣。一直以來沒有什麼反應的表情竟變得一副坦然自適的輕鬆神情。也讓沉重的眼皮卸下了負擔。

終於啊。這下子就什麼負擔也沒有了,什麼都不用想起、什麼都不用思索、也什麼都‧‧‧‧不用悲傷了對吧‧‧‧‧‧

菲涅緩緩的舉起雙手,彷彿被釘在十字架一般,更像是敞開胸膛去擁抱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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