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1月20日 星期五

[創作]O.D.E.

O.D.E.
潑到臉上的水沁涼得令你神清氣爽。
但,你抬起頭看了看鏡子,又恍神了。
「這裡……是哪裡?」
而鏡中那個蓬頭垢面、滿眼血絲又帶著潑墨般亂七八糟黑眼圈的傢伙又是誰?
不會是自己吧?
試探性地動了一下身體,才發現真的是你本人沒錯。
啊啊,事情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呢?
你認真地看進另一側面孔的雙瞳,雖然並不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但也許更糟,簡直像是小孩子拿著黑色蠟筆在西卡紙上的胡亂塗鴉。
錯綜複雜,找不到任何線索。
這時一個人走進來,是和你修同一門課的同學。
常微分方程導論,Ordinary Differential Equation .
簡稱O.D.E.
啊,你終於想起來了。
這裡是本星系群裡銀河系中某個詭異單恆星系統的第三顆行星。
你正在其上的某座小島北部的大學裡考試,而你剛跑出來上廁所。
太多的資訊一瞬間重新湧入你的腦中讓你頭疼的不禁扶額。

其實上廁所不是重點,而是出來清醒一下腦子。
你今天早上被室友的鬧鐘吵醒,匆忙下床去看時間。
果不其然,上個禮拜關掉的鬧鐘忘了打開,
在這萬中選一的考試日子裡。
昨天晚上還和朋友吃消夜聊天到兩點,完全不顧今天必須七點起床的殘酷事實。
還真是白目得很徹底。
於是你匆忙的牽起腳踏車衝向教室。
前天的電影剪接跟分鏡做的還真不錯。
途中甚至撞傷了腳。
很好,必要的時候就用這個當遲到的藉口吧。
暑假的行程真是讓人期待。
「該死。」
你一邊加快踩踏的速度,一邊思索你的人生是如何淪落到這個地步的。
昨晚的蛋糕口感還真是層次分明啊……

大概就像這樣,你一邊思考著現實之中到底出了什麼問題,腦中一邊冒出毫不相干的想法。簡直像是蒙太奇的剪接一樣毫無邏輯可言。
正如出現在你眼前的考題,就像是講義中內容的胡亂拼接一樣。
你都看過,是的。那既視感簡直強烈的像是要從教室門口闖進來往裡臉上賞一巴掌一樣。
但是你破碎不堪的記憶完全無法縫合出一個邏輯結構完整的答案。
所以你乏力地藉故去廁所,為的不是小解,更像是去對自己告解。

「這一切都又說得通了啊。」
你看著窗外飛逝而過的街景想道。
「那麼……又是為甚麼我現在會在公車上呢?」
隨便。
今早所經歷的一切已經不能以常理來理解了,只不過又多了一個疑點罷了。
「浮生若夢。」
啊啊,再也沒有更適合的情景了吧?
簡直就像是為了現在而誕生的用語呀。
看這個街景,大概是台北市的某條路上往北,快經過忠孝東路了吧。
果不其然,過了幾秒的景象馬上印證你的猜測。
不知怎地你從很小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具有這樣奇怪的才能。
單憑街景中某種「氣氛」就能分辨出所在地大概在哪個地標附近,就算從來沒來過也行
也許是建築風格、行道樹的樹種,甚至道路的寬度和車流量也不一定,總之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直覺。
「不過,還真是一點用處都沒有的能力啊。」你鄙夷的啐了一聲。
不過這車要往哪裡去呢?
是啊,每次都是這樣呢。
就算知道身在何處,不知道該往何方又有何用呢?
你嘆了口氣,繼續把無奈的眼光拋向窗外的街景。

再過了窮極無聊的半小時後。
你開始有點慌張。
「這天殺的公車到底是打算去哪裡?」
你想去仔細的端倪路線圖。
卻在起身瞬間被極大的加速度再次按回座位。
你坐在回家的高鐵上,茫然地看這前座的背面。
O.D.E.
三小?高鐵上面怎麼會有這東西?
你轉頭想向旁座的旅客詢問,卻被他驚人的悲觀氣場給嚇得把話給吞回去。
向四周望了一圈,滿座的乘客個個都是一臉槁木死灰。
怎麼回事啊這氣氛。
你覷眼細看才明白。
O.D.E.
Occupied Damned Express
原來,
這不是高鐵(HSR)
而是地獄列車啊。
也罷,你庸庸碌碌的一生終於在此得到了懲罰。
「平庸就是一種罪。」
你總是這麼認為,於是你得到了報應。
啊,真想睡啊。就這樣再也不要醒來讓地獄之火把我焚燒殆盡吧。
連同在世間所留下、寥寥無幾的存在證明一起。

「你在想什麼啊?低端。」
「戰鬥啊!」
不明的聲音在耳際響起。
是啊,喂喂。戰鬥可還沒有結束啊。
你情不自禁的向前座揮出了一拳。
在指尖應該碰到前座而發痛的瞬間張開眼睛,
眼前卻是昏暗室內的天花板。
「怎麼了?」輕柔聲音的來源是個長相清秀、皮膚白皙的女孩,帶著一種清新脫俗,不應屬於紅塵的美。
咦?是天使嗎?還以為我會去地獄呢。
「又做惡夢了嗎?」她向前微微傾身,一綹柔順的秀髮順著重力輕撫過你的臉。
「呃……嗯。」你錯愕得不知該如何回應
「考完試終於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吧?不要緊張啦。」天使輕笑道。雖然為甚麼會講到現世的事情又是個詭異的疑點。
「趕快睡吧,這樣一來下禮拜就沒有考試了呢。」她再往下低頭,臉逐漸欺近。而你緊張的兩頰發燙。
「騙你的。」她在你耳邊用柔軟而綿密的聲音細語呢喃。「下禮拜還有一科呢。」
……果然是惡魔沒有錯,這裡確實是地獄啊。
「幹。」你含著憤怒與無奈脫口而出。
「你說什麼?」
我抬起頭,身穿黑袍的法官就在不遠處拿著木槌,目光不善的瞪著你。
「被告於庭上毫無悔意,出言不遜。O.D.E.
啥?為甚麼又有O.D.E.
「你數學系?」在你意識到之前便脫口而出,然後馬上後悔了。
「肅靜!」法官大吼。
「不要亂講話啦!」一旁的天使(模樣般的魔鬼)肘擊了一下。
是說場景不是又變了你這傢伙怎麼還在啊?
「欸,你看。」我順著她所指看向法官後面,是平常教室裡的黑板呢。
當然我早已思索放棄黑板出現在法庭裡面的合理性。
看見黑板上的字時我突然明白了。
柔和的墨黑色上面有著怵目驚心的白色刻痕。
O.D.E.

Obviously Death Execution .

2015年11月10日 星期二

[雜記]2015/11/10

[巨輪]
時代的巨輪依舊轉著,直至今日我才體會到這樣的比喻是多麼的適切。
時代的巨輪兀自轉著。
輪子的前方,有人無所不用其極的抵抗。
輪子的下方,有人為了自己的無能付出代價。
輪子的後方,有人奮力而挺起胸膛地推動著。
輪子的上方,有人投機取巧的輕鬆代步。
輪子的裡面,有人如同倉鼠一班拚死拚活,只為了跟上輪子的轉速。


甚或是,
輪子的外面。
有人精心呵護,修補任何的破損、矯正細微的偏移。
有人試圖推倒它,另起爐灶。
又或者是奸巧而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輪子偷天換日。
我們都在輪子周遭看遍人生百態,
其情狀與心境之千變萬化、之饒富趣味。
不言,亦難喻。

而時代的巨輪仍然轉動著。
下一圈開始之後,你會在哪裡?

[小丑與惡魔]
小丑與惡魔在拉扯著。
本質上兩者似乎常常被聯想在一起,
而就某種層面而言他們也的確共享著一雙觀望著這世界的眼。
但,
小丑製造人們的笑容而快樂。
惡魔奪去人們的笑容而興奮。
我們都得試著在這樣的夾縫裡生存,
面對逐漸升高的壓力而勉力維持住破布般的自我。
聽著纖維斷裂的聲音,
啪嘰啪嘰地。

[兩種人]
雖然,我一向討厭空泛的二分法。
我卻在今天驚覺了,世上的人大抵分為兩種:
瘋了的人,
以及還不承認自己瘋了的人。

[愛]
愛不是佔有,愛有時甚至是放棄。
求的就是所愛之人能夠得到最好的安排。
而有時候自以為完美的安排只不過是加諸他人的枷鎖。
太自私,以至於不願親自給予幸福也不一定。
太自私,以至於任性的相信自己無力付出也不一定。